第724章深夜献祭
「果真来了!」
商陆当即停止修炼《上善若水心经》,掐动巫印。
今天在巫山,不仅卫巫衙门的叛徒大批出动,五城兵马司与贼曹署等等衙门的人,也都参与了进来,在巫山城里,展开了地毯式的搜捕。
人是抓了不少,但究竟有几个是卫巫,实在不好说。
人抓的多了后,牢房自然就不够用,商陆一早就判断,大牢那边,肯定是在这两天里,便会有动静。
今天晚上他主动担起值夜的差事,便是要等影蛊的消息。
他的等待,没有白费。
商陆悄悄与影蛊建立了联系,借助影蛊,窥见了卫巫衙门大牢里的情况。
前几日,被送进这处大牢里的两个卫巫,经受了非人的折磨,全都遍体鳞伤,宛如被千刀万剐了一般!
血水在他们的身上干了又湿,湿了又干,已经形成了粘稠的血糊。
在两人遍布全身的伤口中,还有不少蛊虫在蠕动,啃噬著他们的血肉,让他们的伤口始终无法愈合,一直处在恶化的状态。
除了肉体上的折磨,精神上的摧残,同样不少。
在这间贴满了古怪巫符的牢房里,摆放著好几颗骷髅头。
这些骷髅头,仿佛活物,每个的眼眶里,都有深蓝色的幽火在跃动。
它们全是诡异残灵,能发出尖锐、高亢的嘶吼,直入人脑。
即便是戳破耳膜,这些骷髅头的嘶吼声,依旧能传进脑海,对识海造成伤害o
对于两个卫巫来说,肉体上的折磨,其实都不算什么,唯有这些骷髅头,对于他们精神的摧残和伤害,才是最可怕的!
就连商陆,在通过影蛊,窥见了此间的情况时,也遭到了这些骷髅头嘶吼的袭扰。
要不是商陆的修为,早已经明心见性,并且还有心神像与《上善若水心经》
的加持,恐怕也会遭到重创!
此刻在这间恶臭、狭窄的牢房里,除了遍体鳞伤的卫巫,还站著有几个人。
他们不怕骷髅头的尖啸,只因为在他们的耳朵里,塞著有古怪巫符,腥臭的血水不断地从符纸上,那一串古怪的符文中渗出、淌下,染红了他们的耳朵与脸颊。
这几个浑不在意,只是冷眼盯著遍体鳞伤、精神痛苦的两个卫巫。
居中的那人,身材高挑,裹著一身暗红色的巫袍,生著一只古怪的黑色鼻头,看著就像是狗的鼻子一样。
他冷冷开口,带著施舍的威胁道:「看在旧日同袍的份上,我再给你们最后一次机会。只要你们肯立下誓言,效忠大王,并将你们知道的叛徒情报供出,我就可以饶你们一命————」
红袍巫师的话还没有讲完,面容痛苦、精神萎靡的两个卫巫,就齐齐的抬起了头。
一人冲著他,用力的吐了口血痰,骂了声:「呸!」
另外一人则冷笑:「叛徒?你们不就是叛徒吗?想让我与你们为伍?做梦!」
血痰没能落到红袍巫师的身上,被他的护体巫气直接挡下,在一片「滋滋」
声中,化作了云烟。
红袍巫师挨了骂,脸色顿时变的很难看。
他闷哼了一声:「不识好歹,那就别怪我了!你们很快就会知道,什么叫做生不如死!希望到时候,你们不要后悔自己的选择。」
一番威胁过后,他抬手一挥:「押走!」
身旁那群戴著傩面的巫师,立刻一拥而上,将这两个卫巫从刑架上解了下来。
但是没有去掉他们身上的刑具、禁制,只是掏出了两道巫符,贴在了他们额头,旋即拿出铃铛摇响。
「当啷、当啷」的铃声中,两个虚弱到了极点的卫巫,身体不受控制的跳动了起来,跟在这群傩面巫师身后,跳出了牢房。
就像是被赶尸匠操控了的行尸走僵一样。
影蛊藏在两个卫巫的影子里,悄无声息的跟出了牢房。
无论是来做最后招降的红袍巫师,还是那群戴著傩面的巫师,全都没有察觉到它的存在。
牢房外,狭窄的过道中,已经站了十几个人。
都是此前被骗、被抓到了此间的卫巫。
今夜要将他们集体送走,为新抓的人,腾出牢房。
每一个卫巫的额头上,都被贴了巫符,跟著「当哪」的铃声,径直跳出了大牢。
大牢外面,一片漆黑,别说是照明的火光,就连月光、星光,都没有半点。
但这对商陆却没有影响。
有五脏庙的加持,即便是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里,商陆依旧能够清晰视物。
这一刻,他通过影蛊,便清楚的看见,在大牢外面的空坝上,放著好些轿子。
只是这些轿子,全都是纸扎的,包括那群抬轿的「人」。
随著卫巫跟随铃铛声,跳出了大牢后,一朵朵大花,从轿子上飞出,落在了这群卫巫的身上。
看上去,还真有点儿逢年过节,祭祀神只时,三牲祭品的模样。
可是三牲祭品披戴的,都是大红花。而此刻,飞到卫巫身上的,却是一朵朵纸扎的白花。
不像是要祭神,更像是要饲鬼。
「祭品上轿!」
随著红袍巫师的一声喝令,傩面巫师们将手中的铃铛,摇动的又快又急。
身体被操控了的卫巫,立刻自行上了纸轿。
看上去,轻轻一碰就会散架的纸轿,居然无比结实,不仅没有被这些人给坐塌坐垮,还将它们撑了起来。
巳蛇巡狩与山君、云君都曾提到过的迷雾,也在这一刻翻涌而起,瞬间笼罩了四周。
哪怕是商陆,视线也无法完全穿透迷雾,只能勉强看见周围的一些轮廓、大概。
而通过影蛊,他能够感知到,那一只只纸轿,已然起轿。
纸人抬著卫巫,脚踏阴风,飘出了卫巫衙门。
在队伍前后,还有敲锣打鼓吹唢呐的纸人,在开道、殿后。
虽然看不清迷雾里的情景,但商陆可以猜想得到,在迷雾中,定是藏著有无数双眼睛,既是在盯著这些卫巫,防止他们逃走,也是在守株待兔。
甚至,带队的红袍巫师,还故意让傩面巫师继续摇动铃铛,折腾出动静。
这在巳蛇巡狩与山君、云君的描述中,可是没有的事。
很显然,这些家伙,不仅是要腾出牢房,更想要借此,引出潜藏在巫山城里的其他卫巫,好来个瓮中捉鳖。
但是很可惜,他们的如意算盘,并没有打响。
这一路上,风平浪静,他们什么都没有遇到。
很快,这支「送祭」的队伍,便在吹吹打打中,进到了王宫对面的宫阙中。
献祭神祇的圜丘,便在此地。
「可惜了,老鼠太过谨慎。」
站在圜丘下,红袍巫师叹了口气,语气中满是遗憾。
正如商陆猜测的那般,他们今天晚上,故意大张旗鼓,就是想要将藏在巫山城里的卫巫给引出来,最好是能引出今天没能抓到的已蛇巡狩。
但是很可惜,他们的这些伎俩,估计是被已蛇巡狩等人看破,根本没有上当。
红袍巫师紧接著又将目光投向了被纸人、纸轿抬到此地的卫巫,冷声讥讽道:「看来你们的死活,并不被他们看重嘛。你们当真要为了这些人,让自己陷入生不如死的境地?」
没有人搭理他。
被纸轿抬来的这些卫巫,只当他是在放屁。
红袍巫师重重的冷哼了一声:「既然你们一心想做祭品,那便成全了你们!」
在他说话的这短短时间里,戴著傩面的巫师,已经围在了圜丘四周,开始唱起傩歌、跳起傩舞。
漆黑的夜晚,一群人这般唱跳,著实透著古怪与诡异。
然而,那座由玉石堆砌而成的圜丘祭坛,却是在傩歌、傩舞中,出现了变化。
一道道充斥著腐败、朽坏味道的气息,从圜丘之下弥漫了出来,很快便笼罩了整个宫阙。
红袍巫师高举著双手,用一种诡异的腔调与上古语言,唱响了祝词,大意就是他们携带了祭品前来,请求「开门」。
圜丘祭坛下方,传出了一片嗡鸣,紧接著,整个圜丘祭坛开始震动。
下一刻,一条条粗壮如同恶蛟般的藤蔓,直接破土而出,不断地晃动著,仿佛是在虎视眈眈的盯著周围众人,要夺人而噬。
「轰隆隆」的闷响声中,圜丘祭坛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处在古怪藤蔓中间的深渊。
「献祭!」
随著红袍巫师一声吼,站在圜丘祭坛四周的傩面巫师,再度摇晃起了他们手中的铃铛。
纸轿上的卫巫,纷纷是在铃声中飞出,径直飞向了漆黑的深渊。
藏在他们影子里的影蛊,也紧跟著,一同跃进了深渊。
四周的傩面巫师,在这一刻,又开始唱起傩歌、跳起傩舞。虽然他们都戴著傩面,但依旧能够感觉到,他们此刻的心态,远比之前更加紧张。
请神容易送神难。
这场献祭,亦是如此。
果然,就算是这些傩面巫师,全都打起了精神,高度戒备,可是在深渊四周藤蔓收下去之际,依旧是有好几个人,被忽然暴起的藤蔓给缠住,一并给拖进到了深渊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