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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0章 抵达云中,逼近阴山:匈奴狗贼,樊大来啦!

第460章抵达云中,逼近阴山:匈奴狗贼,樊大来啦!

从平定县到云中县,有二百多里的距离,沿途景致却又渐渐不同,从最初的黄土地,慢慢地向草原过渡。

与上郡及西河郡常见的黄土相比,这绿油油的草原倒充满了生机。

但是,却也更寂静。在樊千秋等人疾行的这一日半里,大部分时候都见不到人影,只能与飞禽走兽相伴秦时修建的官道仍然笔直,而且路基和路面还能看到新修的痕迹,但仍旧满目冷清,难免让人感到孤寂。

但是,也不全然都是孤寂,面对这相同的景致,不同心境的人,自然会有不同的情。

有人看到的是“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的豪迈,有人看到的是“黑云压城城欲摧,甲光向日金鳞开”

有人看到的是“葡萄美酒夜光杯,欲饮琵琶马上催”的浪漫,有人看到的是“一抹晚烟荒垒成,半竿斜日旧关城”的凄凉“不以物喜,不以己悲”这八个字说起来简单,但是做起来却很难。

能真正做到“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的人,古往今来,又能有几个人呢?

当然,面对潦阔雄浑的边塞风光,绝大多数汉家好男儿心中涌起的,仍是豪迈和洒脱!

樊千秋“见过”边塞所有的景致,“见过”华夏全部的起伏,他的思绪自然又更加复杂和志志。

从长安来到这潦阔且蛮荒的边塞,他这区区大汉“小吏”最终会带回一份怎样的功绩和情绪呢?

带着这种复杂的志志,几百里的路程眨眼而过,元朔元年四月初五辰时,樊千秋看到了云中城!

朝阳斜照,关城孤立,吹角连营,绿草幽幽丶凉风习习·—-处处都流露出边塞关城特有的气息。

若说长安是策御宇内的皇帝皇后,阳是尊崇富贵的勋贵豪猾,荥阳是腰缠万贯的上户富商·那云中便是饱经风霜的老卒。

虽然见惯了刀光剑影,吹多了风沙雨雪,识尽了人间生离死别但它仍站阴山南麓的草原上,与匈奴对峙,守护大汉边塞。

云中城看起来很沧桑,可实际上,建城却还不到二百年一一立此城者正是赫赫有名的赵武灵王。

与立城超过千年的长安阳相比,云中城只能算是稚童。

苍老和年轻同时出现在一座城上,倒是非常奇妙和神异。

为了表达对这位成边老卒的尊重,樊千秋距离城门还有百步的时候,便拽紧缰绳,带着同样风尘仆仆的随从,缓缓走向城门。

等来到了近处之后,樊千秋又看到了更多的沧桑的细节。

掺了麦秸泥和细沙泥的夯土城墙上尽是坑坑洼洼的痕迹,厚重的城门亦处处斑驳:有些是风沙造成的,有些是匈奴人留下的。

在城门上那块竖写着“云中城”三个篆体大字的匾额上,还插着两三支锈迹斑斑的箭簇,正在微风中轻轻颤斗,似乎正低语。

只是,有些奇怪的是,云中城的南门仍然紧紧地关闭着,看不到任何的缝隙,也无动静。

昨夜,樊千秋在城外的亭置留宿时,便派了信使来传信,可能是他今日来得太早,所以王温舒等人还未赶来吧?

可是,此刻已经是戌时了,按常理来说,昨夜的宵禁早已经结束了,这城门应该打开了。

难不成,城中有什么变故,又或者边郡开合城门另有成制?

“李敢,叫门吧。”樊千秋说道,他已经看到城墙上有兵卒朝下张望了:还好,露头的是大汉的兵卒,而不是匈奴人的兵卒。

“诺!”李敢拱手答道,往前几步,便来到了城门正下方,开始大声地呼喊了起来,很快,就有兵卒在城门上开始问话应答。

一番简单的核对之后,城墙上便传来了一阵轻微的喧哗,又过了半刻钟,那道伤痕累累的大门才“嘎吱”一声,被缓缓打开。

而后,三什巡城卒便从门洞中开了出来,和这座城一样,这些兵卒一个个也都皮肤粗丶嘴唇干裂丶灰头土脸,却不失剽悍。

其中一什从正面拦在了官道上,另外两什则从左右两侧迁回向前,将樊千秋等人围了起来:手中的长矛和弓弩全都没有松懈。

“城门要地,还请二三子下马,我等要案比通行符传!”一个身形健硕的什长按剑高声问,又朝李敢伸出了手。

“我等下马。”樊千秋点头答道,率先下马,众人也才跟着下马。

“李敢,出示符传。”樊千秋道。

“诺!”李敢答道,便从马鞍旁边的皮囊中拿出了众人的符传,递给什长案验,上面有诸人的官职丶长相丶籍贯和来由等等。

什长低头看向符传,先愣了一下,想来是看到了上面写的官职。但他并未停下,仍然拿着符传走到众人的面前,一个个对比。

“为何不见这女子的符传,在尔等的符传上也不见其名?”什长在林娘子身边停了下来,

扭头看向樊千秋,皱着眉问道。

“这”樊千秋一时便语塞,倒不知要如何解释了,这位较真得有些死板的什长露出了狐疑之色,周围的兵卒亦警戒起来。

“这位什长,你先看看其馀人的符传,可有讹误?”李敢问道。

“其馀人的符传并没有讹误,只是”这什长还未转过弯来。

“我等在路上偶然救下了她,荒郊野岭,无处给她开具符传。”李敢只能再道。

“那她原本是要去何处?也应开有相应的符传吧。”什长仍毫不松懈地问。

“她当时并未离开籍贯所在的县城,又怎会有符传呢。”李敢摇头笑着再解释。

“”—”这什长未立刻答话,眉头皱得更紧了些,不象要索财,倒象真的疑惑,由此看来,对方倒是一个尽忠职守的什长啊。

“这位什长,你看清我等是何人了?”樊千秋与其他几人相视一笑,问道。

“倒看清了。”什长居然仍有几分疑惑“我等既然都是朝廷的官吏,难不成还会把大罪大恶之人带来?”樊千秋笑道。

“—”什长听到此言,愣了一下,才意识到自己的“孟浪”,连忙退后两步,行礼告罪,“使丶使君,小人刚刚放肆了。”

这什长说完之后,另外两个什长和一众巡城卒也才发觉自己的“放肆和无礼”,连忙收起了手中的兵器。

“无妨,你是职责所在,我等亦有疏忽之处,你放心,我会为她补上符传的。”樊千秋摆了摆手笑着道。

“诺!”什长再行礼道。

“那我等能进城了吗?”樊千秋再问。

“自是可以!”什长说完便将符传还给了李敢,而后挥了挥手,拦在樊千秋等人身前的巡城卒这才让开。

可是,还不等樊千秋一行人重新上马,便从城门那头传来了一阵喧哗的吵闹声。

很快,几十个身着袍服丶戴着各色组绶的官员便从门洞下匆匆忙忙地走了出来:樊千秋亦在人群中看到了王温舒和杨仆等人。

“谈呀,樊使君在何处?樊使君在何处?”为首那满脸络腮胡的男子一边走着,一边大声呼喊,这嗓门把人的耳朵震得生疼。

樊千秋并不认得此人,却认得对方腰间那条青绶一一这是真两千石的标志,整个云中的地方官,只有都守丁充国是真两千石。

樊千秋没有在史书上见过丁充国的名字,想来是所立的功业没有显赫到可以在史书上留下一笔,这样的人,倒也是数不胜数。

丁充国虽然未能“青史留名”,但是能在云中郡这险恶边郡担任郡守,绝非酒囊饭袋,樊千秋对此人仍然心存敬佩。

“下官樊千秋,敬问丁府君安。”樊千秋快走两步,迎着丁充国连忙拜了下来。

“矣呀,樊公是查破巫蛊之案的功臣,又是廷尉正,更是奉皇帝诏办事的上使,不必有此虚礼。”丁充国稳稳地扶起樊千秋。

“府君是云中郡守,下官不敢失礼。”樊千秋笑道,他对这面向豪放的丁充国倒是有几分好感,看着比圆滑的庄青翟好交往。

“本官是云中郡守不假,品秩也比你高,但你这边郡总督却不归本官管,要不然张廷尉要说本官越组代庵了。”丁充国笑道。

“丁府君此言让下官徨恐。”樊千秋仍拱手相谢道,丁充国的话让他松了口气,对方若贪权的话,倒还要费不少精力来内斗。

“罢了罢了,看你也是豪爽之人,我等便省去虚礼,以后你我各自按制来办事,私下以兄弟相称,你看如何?”丁充国再笑。

“如此甚好!下官全听府君安排。”樊千秋亦笑道。

“来,本官来给樊公引荐二三子,日后都要相交的。”丁充国便拉着樊千秋的手来到了众官面前。

“这是云中郡郡丞梁禹——”

“这是云中县令韩当国—

“这是云北都尉杨修德———

“这是云西都尉郑国栋—

在郡守丁充国热络的引荐下,樊千秋与云中郡最重要的一众官员一一见礼,虽然一时记不牢长相,至少先记住了官职和人名。

最后,丁充国带着樊千秋来到边上的王温舒等人面前,笑着道:“他们是荥阳来的,是你的属官,想来不用本官引荐了吧?”

“这倒不必了,想来他们也不至于那么健忘,都还认得本官吧。”樊千秋笑着打趣,王温舒连忙拱手行礼,自然无任何隔阁。

“樊公,走,先随本官上城,本官带你看看云中郡,本官便用这大好河山来为你接风洗尘了。”丁充国又颇为豪爽地朗声道。

“诺!”樊千秋心中一阵热,跟着丁充国走进城门,接着又从便道登上了城墙,李敢等人和一众属官也有些乱糟糟地跟上去。

“樊公,来,先往南边看,”丁充国指向了樊千秋等人的来处,“尔等前几日定然渡过了一条河,那是流入黄河的白渠河。”

“前日我等渡过了,这季节,河水倒是不深。”樊千秋放眼向南看去,才发现这草原上树木稀少,但从高处看却是绿草如茵。

“是啊,一年有四个月都是冰封着的,”丁充国又转过身越过城内,指向北边,“再来看那座山,你可知道此山是什么山?”

远处的那座山横亘在草原上,东西起码绵延数百里,在开阔的草原上格外巍峨雄浑,在山下一些缺处,还能看到长城和烽燧。

“徜若下官未猜错,那便是阴山了吧?阴山的那边,就是匈奴人出没的地方了。”樊千秋做过功课的,此刻才能够对答如流。

“樊公果然不同啊,未来过塞北,竟对塞北如此熟悉。”丁充国由衷地夸赞道,身后的郡尉等人亦附和赞道,让樊千很受用。

“诸公谬赞了,下官只是略懂。”樊千秋忙行礼谢道。

“能有此见识,就比九成的持节上使务实得多了啊。”丁充国再叹道。

“以后还要府君和诸公多提点。”樊千秋亦由衷说道。

“阴山下有两条河,一条大黑河,一条小黑河,这两河一山,加之山下的长城,便是我大汉的屏障了。”丁充国大手一挥道。

“—”樊千秋听到此言,再看眼前之景,心潮涌动,原来所谓的汉塞不是一城一池,还包括大好河山,以及镇守山河的人。

“翻过阴山,越过外长城,便是匈奴地了,离得很近,一日便可从各关隘奔袭过来。”丁充国声音渐低,眼中似乎有些忧色。

樊千秋知道这抹忧色来源于何处,虽然阴山以北才是匈奴人的腹地,但他们在阴山以南其实也是如入无人之境,常入塞劫掠。

不管是云中县到阴山间的几百里,还是上郡以西的河南地,名义上仍然属于“汉地”,可实际,却是匈奴人的“打谷场”啊。

大汉前年虽然取得了大胜,但战线仍然不能推过阴山和河南地:在这种尴尬的局面下,身为汉将的丁充国,怎么不忧虑悲愤?

明年,等卫青取得了河南地大胜,才能彻底将匈奴人赶出河南地,赶到阴山的北麓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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