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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0章 尔等不象买粮的行商,倒象抢粮的群盗!?

第330章尔等不象买粮的行商,倒象抢粮的群盗!?

荥阳仓官朱驰的布置共有四处一是命巡城卒将所有行商赶出,给他们发号牌,喊到号的才能入内买粮,避免有人趁乱闹事,亦防止岁徒纵火。

二是吩咐负责交易的书佐算吏“消极怠工”,尽可能地在“验钱丶立约丶称粮”等环节拖岩,来延缓出粮速度。

三是增派了更多的巡城卒四处关防,更到县尉寺请调了一屯材官来弹压,以应对可能的危机。

四是派人给南官肆送消息,南官肆虽然出粮少,可涌过去的黔首也不少,对民心的影响更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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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朱驰此番果断的布置下,局面暂时稳定下来,出粮速度仍然比平时快,倒是未到不可收拾。

朱驰这仓官自然非常尽责,一直都在北官肆的前院来回奔走和高声下令,让一切都有条不紊。

可是,局面并未完全扭转,排在前院门口的行商越来越多,堆在后院仓房里的粮食越来越少。

朱驰时不时爬上望楼眺望,想要早点等到消息,或者等到“援兵”,可迟迟都没有见到动静。

已时过一刻,一个名叫张耳的老书佐爬上望楼,神情紧张地向主持上报。

此人正是那日带头出首王胆的老书佐,暂代过几日仓官,朱驰到任之后,擢其为荥阳仓丞,品秩也迁为比百石。

这倒也算是樊千秋履行自己的诺言了。

这比百石顶多也就是一个副股级干部,但对于为吏几十年,仍只是一介普通科员的张耳来说,却算是第二春了。

因此,上任的这半个月时间里,他非常尽责卖命,不仅不见疲惫之色,反而更年轻了好几岁,权力当真是c药。

“上吏,后院只剩两万斛粮了,按照眼下这出粮的速度,撑不到申时啊,还请上吏拿个主意!”老书佐苦脸问道。

“恩?不是让尔等慢些出粮吗?怎么出得这么快?”朱驰平时为人和善,但此刻却面露怒意,有些气急败坏道。

“下吏已交代下去了,可今日买粮的都是些大行商,动辄就要粮一千斛,根本就拦不住啊。”张耳皱着脸诉苦。

朱驰知道这也是实情,他未再说什么怒言,便向望楼下看了看:前院的行商在吵吵闹闹,后院的粮不停往外运。

他来荥阳还不算太久,对荥阳商界并不熟,但也能看得出来今日来的不少行商都很熟悉,言语间也是遮遮掩掩。

朱驰知道城中的大势,他今晨就和马合得出了结论,大部分人都是五谷社来的附庸,今日是来哄抢粮食的!

可是,朱驰和马合没想到的是,五谷社手笔这么大,组织起来的人这么多,

交钱买粮之时也是连眼都不眨一下。

朱驰此刻不知县令要如何应对,但他知道南北官肆关系着荥阳的民心,所以定不能让官肆在酉时之前提前关肆!

否则,明日来挤兑买粮的人会更多。

“你下去传令,书佐算吏还有雇工辛勤劳作了半月,从今日开始,已正到午初之间,休肆一个时辰,午初开肆。”

“诺”张耳明知此法并非妙计,但亦无可奈何,只得先下楼,将此令传达下去。

果然,张耳刚刚在前院宣讲这命令,院中立刻大乱,纷纷质问是不是仓中已经无粮,更有行商振臂高呼“卖粮”!

显然,朱驰小看这些行商的胆子了,其中本就混着许多想要借机闹事的五谷社爪牙,他们等的就是一个机会而已。

一时之间,原本还排在门外的行商也跟着乱了起来,一个个不守规矩地往院里涌来,吵之声立刻响彻沿河两岸。

朱驰在望楼上将此情此景看得清清楚楚,他没想到局势如此险恶,仅仅是休肆一个时辰,便会引来这么大的动荡。

他不敢怠慢,立刻下了望楼,带着几十个巡城卒来到院中,排成人墙,横起长矛,一边嗬斥,一边往前驱赶众人。

朱驰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勉强将这些或真或假参与闹事的行商推出院外,

并且将院门锁上。

但是,这些行商并未离开,他们仍围在前院的木栅栏之外,大声质问吵闹一时间情形更乱。

“这十几日来,官肆都无休肆的规矩,为何今日却突然休市!”一大腹便便的行商大声怒道。

“正是!先前从未提及过休肆的规矩,今日此举,朝令夕改!”一满脸横肉的行商振臂高呼一声,引来阵阵附和。

“那谣言定然是真的,县仓已无粮了,所以如今才不敢开肆!”一面色苍白的行商尖声高叫道,戾气中带着阴柔。

“那我等岂不是白跑一趟,从北地郡赶到此处,起码花费万钱,岂不是统统都要折本?”一黑脸行商跳脚怒言道。

“行商有赚,便可能有亏,只能当做时运不济,不如早些回去。”一老行商唉声叹气道!

“什么时运不济,要怪便怪那新到任的荥阳令!荥阳从未缺粮,都是他闹得粮市缺粮的!”大腹便便行商道。

“正是!城外聚起了贼盗,也与那樊大有关系,若无贼盗,粮道怎会断,若粮道不断,怎会缺粮?”白脸行商道。

“不让我等赚钱,便是我等的仇人,罢官!罢官!”满脸横肉的行商授起袖子怒吼道,不明真相之人亦跟着大喊。

“我疑这官肆仍然有粮食,恐怕是这些官吏也想囤货居奇,得逼他们出来卖粮!”黑脸行商抓住栅栏木门猛摇道。

“对!今日最多才出了两三万斛粮,定还有馀粮,有粮为何不卖?卖粮!卖粮!”那老行商也满脸通红地大闹道。

于是乎,在有心之人和心急之人的联手之下,北官肆门前这几百个或真或假的行商大闹了起来,已分不出忠奸了。

在“罢官!罢官!”“卖粮!卖粮!”的呼喊下,有人开始摇晃脆弱的木栅栏,这临时搭建的屏障立刻摇摇欲坠!

顿时,整个北官肆便象一艘岌岌可危的楼船,在风暴猛烈吹拂下,飘摇浮沉,似乎随时都可能被风浪拍得个粉碎。

朱驰和张耳等属官最初还在栅栏内来回奔走,想要劝说这些行商停手,却毫无作用,这姿态反而让后者更加嚣张。

朱驰过往只在少府当过小官,虽然精于算学,可是与“刁民”打交道的机会和经验都不多,所以此刻有一些慌了。

他看着眼前这些长牙五爪的行商,还有那脆弱的木头栅栏,连连退后,巡城卒见状,也跟着动摇,不停地往后缩。

此时,就算重新开肆也于事无补,隐藏在闹事行商中的五谷社爪牙亦定会借机生事,届时北官肆定会被哄抢一空!

一旦发生了这样的岁事,消息会立刻传遍全城,明日来哄抢粮食的人只会更多,整个情形局面便会越发崩坏下去!

“上吏,当拿个主意啊!”急得满头是汗的张耳来到朱驰身旁焦急提醒道。

“如今这局面,还能有何办法?哪怕重新开肆,亦会被哄抢一空!”朱驰此刻已经慌了神,颇有些无能为力之感。

“上吏,这些个行商太猖狂了!不可向他们服软,得让他们害怕!”张耳收粮卖粮多年了,对付这些行商倒熟练。

“服软?如何让他们服软?”朱驰隔着巡城卒指着栅栏后的行商道。

“上吏,此事让下吏来办,你看如何?!”张耳眼中流露一丝狠色。

“好好好!由你来办!”朱驰急忙点头。

“诺!”张耳从前后院之间的那扇小门跑到后院,后院并无行商围聚,巡城卒还有多馀的,他立刻聚集了一整队。

“尔等拿上大黄弓,跟本官走!”张耳立刻下令道。

“诺!”这一队巡城卒立刻从厢房中拿来大黄弓,跟着张耳来到前院,分开排成了一整排。

“弯弓搭箭!”张耳扯着嗓子喊,巡城卒立刻照做。

“使君,让墙后的巡城卒先撤开!”张耳再次大喊。

“速速听令,撤到两翼!”朱驰终于知道张耳要做什么了,连忙大喊,挡在墙后的那队巡城卒立刻退到了两边去。

这一进一退之间,那些闹事的行商立刻也就看到了蓄势待发的大黄弓,他们没有任何迟疑,立刻纷纷后退了几步。

站在最前面的那些个行商,则连忙向两侧躲开了去。他们倒知道这大黄弓射出来的箭簇可都是不认人的。

张耳心中有底气,颤斗着拔出了腰间的剑,三五步冲到了栅栏后面,朝着木头上狼砍几剑,更恶毒拧地咒骂着。

“狗儿的!反了!反了!全都反了!哪里来的刁民!竟敢劫掠官粮!若不速速退去,统统格杀勿论,灭你们的族!”

张耳跳脚大骂道,更是把以往征收田租时,对付黔首那股子背吏狠劲儿给搬了出来,挥剑指着这些行商一阵威胁。

“枭首”“族灭”“刑”“车裂”这一个个可怕的字眼从张耳的口中带着唾沫飞出来,成功地压住了阵脚。

一边的朱驰倒是大开眼界,终于看明白了何为“斗狠”:这张耳此刻比这些行商更狠,所以才能将眼前局面镇住。

于是乎,朱驰想起了自己刚才四处劝说的窝囊样,心中升腾起了一股怨气也拔出了腰间的剑,冲到了未栅栏后。

“把门打开!本官倒要看看何人不要命了!还敢哄抢官粮不成,统统捉起来,按群盗论处!”朱驰举剑大骂几句。

“诺!”统领巡城卒的队率也回过神来了,厉声答下,便下令开门,前排的巡城卒冲了出去,用矛戟戳向了人群。

在利刃之下,行商们的气势便又弱了几分,纷纷后退,离木栅栏远了几步,

吵闹咒骂之声也渐渐平息安静了下来。

至于那些一看便是五谷社爪牙的首恶之人,倒也机灵,看情形不对,立刻就藏进了人群之中,朱驰都来不及拿下。

“本官说了!书佐算吏为了让尔等买上粮,那是一刻不停地操劳着,你们看看今日,今日来了那么多人—————”

“这些书佐算吏连茶水都没顾得上喝一口,到了此刻,难道就不能歇息片刻吗?你们可有半分感恩之心“竟然还想借机哄抢官肆中的官粮,城外如今正在闹贼寇,你们这么不识规矩,是不是与贼寇有勾连啊——”

“刚才是谁说的要罢樊县令的官的,又是谁说要来买粮的,都往前走一步,

本官倒也看看你们是不是贼盗同谋!”

朱驰倒是学得极快,说这些话之时,手中的剑是一刻不闲,不停地在这些行商的脸上不停地比划着名,令其胆寒。

一番威之后,刚才的危局终于平复了下来,行商们虽然还没有散去,却也不敢再闹了。

朱驰暗暗松了口气,他这才把剑给收了起来,板着一张脸,来回步许久,

最后才横跨一步,背手看向众行商。

“书佐算吏只歇息半个时辰,北官肆的粮多得是,县仓的粮也多得是,半个时辰之后,便接着开始卖粮!”朱驰冷道。

“朱丶朱上吏,你不是我等吧?如今谣言可多,都说县仓无粮可卖!”一个看起来不似爪牙的老行商开口小心地问。

“本官是仓官,仓中有多少存粮,本官最晓得了,仓城二十二座仓楼,每座都可存粮五万斛,如今都装得满满当当的!”

“也不过一百一十万斛而已,售卖了又当如何?”一个质疑的声音从人群中传来。

“到时候,粮道早就通畅了,粮食自然源源到来!”朱驰猛地挥手道,看起来是气定神闲。

“”—”藏在其中的五谷社爪牙自然知道此非实情,但也不敢说漏嘴,虽然有人仍有疑问,可也没有引起更多的动荡。

朱驰见众人眼中似还有异色,猛地举起了手中的剑,狠狠划破了手掌,再奋力地插入地面,再将自己的血手亮给众人。

“本官乃荥阳仓的仓官,今日便以此血与诸公盟誓,若粮仓存粮售尽,本官便自于此地,绝不逃脱!”朱驰发狼道。

“”—”在此时的大汉,发血誓仍然有极强的约束,已被镇住的行商看了看朱驰流淌的血,不敢作声,已生出了退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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